日本《木材情报》2012年4月- 发表了鸟取环境大学教授根本昌彦的文章,全面介绍了世界人工林的发展现状与森林管理问题。现翻译如下:
一、关于人工林的争议
全球人工林资源正在迅速扩大。作为木材供给来源,生产力高的人工林在一些地区形成,由此减少了剩余天然林的压力,而且无论生产林还是保护林,很多地区因人工林的存在提高了生态系统服务的质和量。
但是,以环境NGO为主,对人工林的排斥越来越强烈。种植园的扩大排斥原住民及当地社区、造成当地水资源枯竭、导致生物多样性恶化的案例很多。由环境NGO及科学家组成的“世界雨林运动”环保组织将9月21日定为反人工林日,他们认为不能将富于生物多样性的复杂的天然林和被转换为单作的人工林视为同样的“森林”,出于这个立场,对FAO施以压力,强烈要求修改森林定义。
二、人工林定义
根据FAO2010年森林资源评估(FRA)主报告,世界森林面积已从1990年的41.7亿hm2减少到2010年的40.3亿hm2,约减少1.4亿hm2;而另一方面,人工林出现了大幅度增加,但是关于人工林的增加,要考虑到其统计方法在21世纪后发生了变化。
1980年以后,FAO将森林分为人工林(plantation)和天然林(natural forests)进行统计。所谓人工林是指“通过种植及播种形成的森林,即新增造林/再造林过程中营造的森林,是在用外来树种或集约管理的1、2个乡土树种组成的同龄林中进行定期间伐的森林”(FRA2000)。
根据FRA2005,天然林被分为原始林(primary forests)、改良天然林(modified natural forests)和半天然林(semi-natural forests)3种类型,再加上人工林,森林被分为4种类型。所谓原始林原则上是没有人为干预的森林。改良天然林是进行择伐的天然林及在农业废弃地上天然更新的森林等。半天然林是对种植和播种的乡土树种或天然更新的森林实施间伐等集约作业以实现向目标诱导的森林等。在FRA2010中,首次将部分半天然林(主要是种植和播种的部分)纳入人工林,采用了将部分半天然和人工林合并为种植林(planted forests)的分类新方法:
从这些森林定义的迅速改变可以窥见FAO的意图,即在人工林迅速增加和对人工林的期待与批评也在扩大的过程中,给人工林以更广泛的定义,引导全球关于人工林的讨论。
三、种植林面积正在扩大
根据Carle等以FRA2005数据为基础对人工林和种植林面积变化的推算,被定义为人工林的森林已从1990年的1.04亿hm2增加到2005年的1.41亿hm2;种植林从1990年的2.09亿hm2增加到2010年的2.71亿hm2。在统计上,1990年时的人工林为1.04亿hm2,到2010年种植林达到2.71亿hm2,20年里增加了近3倍,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如今,在世界森林面积40.3亿hm2中,种植林达到2.71亿hm2,约占7%,而且面积还在继续扩大。统计表明,1990年以后,种植林面积正以每年2%的速度不断扩大。
在种植林面积居世界前30位的国家和1990年以后的20年里种植林面积增长最快的30个国家中,中国均位居其他国家之首。关于种植林扩大的主要原因:在中国是以保护国土为目的国家实施了退耕还林政策,在美国、澳大利亚等是90年代以后开始的造林投资高潮以及包括发展中国家在内的南半球纸浆工业投资推动了工业造林的扩大,在欧洲等地区则是生物量造林的扩大等。
从国家来看,种植林面积居世界第2位的美国,以其南部地区造林热为背景,种植林面积仍在继续扩大;居世界第4位的日本是人工林发达国家,但近20年人工林没有增加,面积上与俄罗斯的差距正在加大,并迟早会被印度及加拿大等国家超越。另外,种植林明显扩大的国家还有东南亚的越南、泰国、印尼、缅甸及印度,南美的巴西、智利、秘鲁、乌拉圭、哥伦比亚及墨西哥,非洲的苏丹、南非共和国、塞内加尔,以及东欧的波兰、捷克、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等。欧洲的德国、西班牙、英国及瑞典的种植林面积也明显增加。
四、生产林和保护林的主要树种
联合国粮农组织在2010年森林资源评估主报告中,首次将部分半天然林(主要是种植和播种的部分)纳入人工林,将一部分半天然和人工林合并,统称为种植林(planted forests)。
种植林又被划分为生产林和保护林。截至2005年,全世界种植林面积中,生产林占76%,保护林占24%;与1990年相比,生产林增加31%,保护林增加26%。从区域来看,亚洲地区生产林和保护林在世界的占有率最高,分别为42%和69%。从近20年的变化看,南美洲和大洋洲种植林面积的增加偏重于生产林;而在非洲增加的面积几乎都是保护林;北美和中美洲生产林增加91%,保护林增加5倍多;欧洲生产林和保护林的增加相对均衡。
种植林的树种结构为:针叶树占全体50%强,其中松树类占有率最高,达到30%,其他树种还有落叶松、云杉、杉木等;阔叶树的造林树种更多,桉树占全体8%,相思树占3%,还有杨树、柚木、栗、枹树等很多树种。以上列举的针叶树和阔叶树的10个属占种植林总面积的70%;在生产林中占77%,在保护林中占60%。由于目的不同,采用的树种也多种多样。
从利用外来树种造林的主要国家来看,在种植林面积中外来树种占有率为100%的国家是智利、乌拉圭、南非、新西兰,另外阿根廷为98%,巴西为96%。在南半球外来树种造林为100%或接近100%的国家很多。在这些国家,种植了大量的桉树(原产地澳大利亚)及辐射松(原产地美国)用于纸浆材。外来树种利用率超过50%的国家有韩国67%、英国64%、澳大利亚53%等,其他国家为西班牙37%、法国36%、中国28%等。这些国家都是外来树种造林利用率较高的国家(FRA2010)。
五、种植林的木材生产预测
根据Carle等人对种植林面积居世界前列的61个国家木材生产动向的预测研究(2009),2005年种植林的木材生产量达到14亿m3。仅占森林面积7%的种植林(生产林仅占5%)提供了世界木材需求(约30亿m3)的近一半。2005年种植林不仅提供了80%的工业用原木,而且还提供了5.4亿m3纸浆材和6.6亿m3木制品用材。
预测,木材生产依赖于种植林的趋势今后将进一步加大。根据Carle等的分析,2030年种植林木材的供应量最少为15.89亿m3,最多为21.45亿m3。如果2030年木材需求量和现在一样,那么将有53%~72%的木材来自种植林。
根据未来100年预测,到2105年,种植林木材的年生产量至少为25亿m3,最多将扩大至90亿m3,人工林的供给能力可能远远超过现在的木材需求量。
六、什么样的种植林能够得到认可?
一方面是种植林的木材供应能力将迅速提高,另一方面是对种植林负面影响的关心也在上升,这些问题已经受到国际社会的关注。例如,ITTO于1993年出台了热带种植林指南加以应对(ITTO,1993)。该指南提出要兼顾政策、法制、环境、社会、经济、制度以及关于森林管理的66个原则和75个推荐行动。2006年FAO出台了自愿指南,明确了12个原则。
七、结语
所谓森林的“多目的利用”,原本是指明确各林分利用的优先目的(Champman,1950)。其观点是,各林分应该一边追求某一目的(木材生产、水源涵养、游憩利用…等),一边在森林景观整体上实现多目的利用。但不知何时,多目的利用被理解为应该在相同林分甚至单株水平上同时追求多目的利用,这以美国的新林业理论及生态系统管理为主,已成为很多国家森林管理的基本思想。在发展中国家,一方面标榜为多目的利用,一方面偏重于木材生产,结果加快了森林的退化。
但今后,如果占全球森林约10%的种植林能够提供大部分木材,也许就具备了原来“多目的利用”成立的客观条件。日本战后营造的人工林已进入成熟期,生长量远远超过需求量,也许可以考虑采取将现有人工林划分为生产林和保护林的政策。


